赋比兴

有病不吃药,无聊才读书

© 赋比兴
Powered by LOFTER

【一八丨老九门】青珠坠楼(03)

01   02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齐铁嘴没吃几口面,总觉胸口有什么东西硌得慌,才想起来那从斗里掏出来的镯子还放在怀里,便拿出来仔细端详。

 

翡翠是白色冰种,略泛荧光,近似玻璃种的水头里和了一些白棉。三分温润,七分冰冷,夸的就是冰种翡翠。

 

镯子外侧飘着拇指指节大的一片近靛色的绿,齐铁嘴被飘花的色泽惊得拆了眼镜,凑近了灯仔细端详。

 

行内有话是“色差一级,价差百倍”。一般如此正的蓝色,只能在冰种偏糯的翡翠中找到。但像是这镯子如此通透的冰种,带上蓝色飘花,就不能说是罕见了,估计北平资历最深的大朝奉都不一定见过。

 

“这种东西,不管卖去哪个价位,都是低了。”齐铁嘴半喜半忧,这玩意要是真能转手出去,就不是开张吃三年了。按照他齐铁嘴一人吃饱,全家不饿的脾性,这开张吃个三十年都够。

 

不过,在长沙乃至整个江南,怕是都难找到出得起款子的爷。“干脆下次搓麻的时候,让解九差个伙计往香港,还是北平的拍卖行送过去好了。”齐铁嘴一边吃面一边打着小算盘。

 

下定主意后,齐铁嘴没闲着。这人啊,一拿到好东西,总是要先自己尝个鲜的。也没避讳,洗菜池的水龙头一开,把镯子冲了几下,齐铁嘴卷起长衫的袖口,拿着镯子放在自己手腕上比对起来。

 

刚好。

 

这镯子是讲究缘分的,是大是小佩戴者定不了,雕刻师也定不了。全看坑里采出的石头给不给面子。很多玩玉的人重金求一镯,钱货到位,无奈是尺寸不合,只能摆着当收藏品。

 

但齐铁嘴也不敢往手上戴,这种玉镯“戴的上”和“取得下”,完全是两码事。只好擦干了再收起来。

 

这赏完宝,吃罢面。齐铁嘴突然记起张家的亲兵还在门口杵着呢,想来也是接人上张府回访的。换了一身衣服,挑了一条围巾,又是风风火火往门口走去。

 

 

“八爷好!”张副官正了正军帽。

 

“怎么样,你们家佛爷昨晚没出大事吧。”齐铁嘴顺着张副官的意思往佛爷的专车走去,“怎么今天你也没在他身边守着?”

 

张副官帮齐铁嘴关了车门,隔着车窗对他只浅浅一笑,往副驾位一坐:“开车。”

 

好了,现在连张家的下人都有份儿给自己脸色了。

 

齐铁嘴坐在后座本来有些拘束,但看前面张副官一副眼观鼻鼻观口的样子,也就懒得维护这点面子。于是乎,齐铁嘴就百无聊赖般地瘫在座椅上,去数长沙城夜间那色彩斑斓的霓虹灯。

 

从齐家的堂口到张家的宅子,开车得三刻钟。齐铁嘴就着这段车程,琢磨起来。若说张启山只身救人的事情,是他拍拍大腿就定了的。那把自己放进斗里,一定是解九出的馊主意。

 

一想也是,张启山本就是长沙布防官,他的一举一动都多多少少带着点军方的意味。若是张启山去挑日本人的堂子,别说帮手了,就连带个司机,也是不妥的。

 

张启山自己又怕麻烦,直接住在办公的宅子里。大半夜的带自己回去,劳烦军医怕是落人口实。寻常人家的医馆,这个点钟,又一听是日本人打的伤,多半也是关门送客。正好那日本人的武馆开在城郊,张启山可能看自己并无大碍,就把人先放斗里了。

 

「唉,你说他张启山好好地凑什么热闹啊。」齐铁嘴越想越来气。看张副官那表情,估计佛爷是伤重,现在还躺在床上下不了地。

 

开车的小兵是个新司机,换挡不太利索,车开得摇摇晃晃的,很容易让人想起往事。

 

那是张大佛爷来长沙后九门第一次堂会。也是齐铁嘴第一次见到这位走路带风的意气将军。

 

本身老九门就只是民间传说的一个概念,九位提督之间联系并不紧密,每年二至二分四次堂会,戾气重的次次都让齐铁嘴倍感压力。后来第五第九的位置被吴老狗和小解九顶了,齐铁嘴才觉着稍微能吃下去点饭。

 

但张启山和别人都不一样,齐铁嘴初见他时,是循着院子东北角的一阵爽朗的笑声望去的。上三门居高位寒,也就二爷能陪佛爷聊得开,自己这些小辈根本不敢不识趣凑了前去。齐铁嘴看着为了夫人的病经年累月操着心的二爷,第一次露出些许喜色,和张大佛爷在槐杨树下谈笑风生。

 

要不是听得了这笑声,他还以为张大佛爷今晚压根没赏脸过来,齐铁嘴差点没捏稳刚摸起来的麻将牌。绝对不是被吓得,齐铁嘴不承认一旁狗五的揶揄。但张启山就是那种笑起来和和气气的人,可是你也能从他的眼神中读到狠戾。

 

“和气?也就你觉得他张大佛爷是个和气的角色。”解九嘬了一口茶,“白板。”

 

“我没这么说啊,”齐铁嘴皱眉,“我刚有说什么吗?”

 

“八万,”霍小姨坐齐铁嘴对家,“你那点小眼神飘的,别说你旁边的解九了,我坐你对面都觉得膈应。”

 

“第一次,第一次吗,这张大佛爷来后,我们堂会就变成一月一次了,大家有的是时间习惯。”狗五一边捋着三寸钉的毛,一边排着牌。

 

“话你倒是多,牌还不出不出?”齐铁嘴剜了吴老狗一眼刀。

 

那场堂会,齐铁嘴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自己,但他也不敢回头,怕发现那视线确实是来自某人。也就敬迎客酒的时候,齐铁嘴才抬起头来。

 

「是他看着我。」

 

这是齐铁嘴端起那盛着美酒的莲瓣白玉盏,对上张启山暴风雨一般的眼睛时,脑海中唯一的念头。

 

 

  

“八爷,到了。”车已经停稳,张副官站在打开了的后座车门旁,看样子已经在外面站了有一小会了。

 

“噢,”齐铁嘴微微晃了一下身子,像是从回忆中唤醒自己。“这就来。”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04

终于从考试周活下来~暑假开始啦!(←全世界最晚放假)

这几天看到lof上各种八爷中心的文开始多了起来,灰常开心。

大家一定要好好疼爱小八哦,我也要努力开始日更了!

评论 ( 4 )
热度 ( 82 )
TOP